
高中升大學填志願時,于璨瑋幾乎把所有資源都押在中文系相關的選項上。加入校刊、參與文學社群,讓他第一次感覺到文字不只是課業,而是一個可以長時間投入的場域。他對清大中文系的嚮往也很具體——不只是單純地「喜歡文學」,更想進到那個系裡與欣賞的老師們學習與交流。但真正進入大學後,他開始感到不安,發現自己沒有做到原本替自己設定的標準。看見身邊許多能力強的人,他把目光收回到自己身上,開始思考:是否在這條文學路上,自己終究無法走到心中理想的樣子。
此時璨瑋重新想起國中時的一段國際交流經驗。當年接待以色列特拉維夫市的學生、帶他們認識台灣,一年後再回訪對方國家,那些經驗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世界的差異與連結,希望把世界的好帶回來,也把台灣的好帶出去。當文學上的挫折逐漸累積,他開始思考是否能換一個位置——不是站在第一線創作,而是成為讓文化被看見、被理解的橋梁。「最快的管道,大概就是外交。」這個念頭並非浪漫,而是結合現實條件後的判斷。
他曾考慮轉入科管院,但院必修與課程結構讓他感到彈性有限,加上數學基礎不強,能發揮的空間似乎不多。他希望保留時間培養真正需要的能力,例如持續修習法文,為未來的國際交流做準備,而不是只為了滿足學分。於是,他選擇進入適性探索方案,把學習拆成幾條正在進行的軌道:政經寫作與編輯、法創黑客松、國際經貿外交營、永續相關研究與競賽等。他將這些經驗整理成作品集,盤點自己正在嘗試的行動,也把理論帶進實作,例如將國際關係決策模型應用在社團運作中。除此之外,法律成為目前的主軸,憲法課更讓他思考公共價值與立場。
改變志向並非沒有衝擊。過去沒有為文學準備退路,一夕間改變方向,難免讓他遇到低潮。那段時間,他很難回答「我是誰」——名義上是中文系學生,行動卻已走向另一條路。朋友社群也因此分散在不同場域,難以歸屬於某個固定圈子。璨瑋形容那是一種漂浮感——沒有一個明確的圈子能讓他說「我就是這一群的人」。但慢慢地,他發現,與其追求單一的歸屬,不如珍惜那些分散在不同場域、卻始終支持他的人。那份支持,成為他繼續往前的力量。即使現在看來做了許多嘗試,他仍用「繁複驗證」形容自己的狀態,透過修課與實作反覆測試:外交、法律或永續,哪一塊才是自己願意長久投入的地方。
他並不把轉換視為割捨,而是尋找連結。高中校刊累積的文字與編輯能力,至今仍幫助他把複雜的政經議題轉譯成易懂內容。他也鼓勵學弟妹,不必急著一次決定,而是在不同場域裡反覆驗證自己的興趣與學習狀態。對他而言,大學不是用來證明自己已經成為誰,而是暫時為未來搭建方案的過程。外交或許仍是暫定目標,但更重要的是,在誠實面對轉彎的同時,為自己找到一個能夠站立的位置。